淺釋德格印經院的木刻版畫印刷術

淺釋德格印經院的木刻版畫印刷術

發布時間:2014-07-11

        

    摘要: 介紹藏區木刻印刷術的歷史發展,詳細說明德格印經院木刻版的印刷特點及生產過程,分析研究了德格印經院版畫除有不同時代,不同畫派風尚外,制作有嚴格的量度標準和繪制法。
關鍵詞: 德格印經院   木刻版畫   獨特風格  藏傳佛教藝術

     一踏進僅有300年歷史卻馳名中外的德格印經院大門,人們被一幅幅巨大的壁畫所吸引。大殿兩側的壁畫,是第42代德格土司丹巴次仁(1678-1738)于1729年建造印經院時留下的,畫面氣勢宏大,構圖和諧、自然,色彩艷麗,強烈明快,加之主體畫面有大面積著金,而使整個壁畫顯得更加富麗堂皇。印經院庫藏的27萬余塊木刻版涉及學科廣泛,內容豐富,大致可分為三大類:一是佛教經典,如大藏經即《甘珠爾》、《丹珠爾》以及各種論述:二是藏族著名學者文集;包括醫學、邏輯、歷史、傳記、天文地理、星象歷算、工業建筑、辭書文法、詩詞音韻、格言歌謠、音樂繪畫、雕刻泥塑和工藝美術等;三是藏傳顯密宗教儀軌法本。其中某些珍本、孤本尤為世人矚目,在國際上已極難尋的。其藏版之巨,遠勝拉薩布達拉宮印經院和甘肅拉卜楞印經院,居藏區三大印經院之首?!拔母铩逼陂g,一批批造反派人沖入德格印經院,一口咬定印經院里藏的都是沾滿“封、資、修”毒菌的“四舊”要徹底焚毀“印版”。這時,自身難保的一些干部不顧一切,與部分不顧會給自己帶來什么后果的僧俗群眾一起,費盡心機,軟磨硬抗,終于保住了德格印經院與印版。
    藏族的木刻版畫和木刻經籍,也并非從一開始就刻在木版上,它也是隨著歷史的變遷而變化,這種歷史的變化,表明了藏族先民們的認識和發明創造的階段性,也反映了各民族的相互交融以及文化的相互交流,比如,藏族的“象雄文”創之初由于受物質條件和認識事物的局限,使得先民們選擇了生活中最為常見和最為普通的,隨手可取得物質作為記錄之物的表現,“象雄文”刻在石頭和木頭上或者寫在木牌、樹皮、骨頭、獸皮等等上。當在藏民的物質生活水平有了一定的提高,對事物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并能創造出生產工具之后,說明藏民的思維能力和創造能力達到了一定高度,或者藏民受到外來文化的影響之后,得到啟迪,經過不斷學習、模仿,并在實踐中摸索出經驗,繼而我們目前所說得藏族的木刻印刷術就有了。則為我們提供了記載木刻版畫和典籍所用物質的歷史演變過程。
    相傳在藏王松贊干布(629-650)時期,創造了藏文楷書。此后,從公元七至九世紀便開始了藏地的人佛教經典籍整理翻譯匯輯編目工作,經歷了松贊干布、赤松德贊(755-780)、赤德松贊(804-815)、赤祖德贊(815-836)四大贊普。公元八世紀后期,贊普赤祖德贊興建桑耶寺,剃度藏族人出家,建立僧伽,從漢地、印度等地禮請漢印僧,與吐蕃本土的譯師一起組成翻譯隊伍,設立譯經場,把散存在各地的文獻加以匯輯,使用當地的語言文字翻譯編寫,并匯輯成經典,因之目前《大藏經》中有藏語體系。譯師們把保存在登迦宮所有的《甘珠爾》和《丹珠爾》收集起來,編成《登迦目錄》;把存放在欽普宮的所有《甘珠爾》和《丹珠爾》 收集起來,編成《欽普目錄》;此后,又將旁塘宮里的《甘珠爾》和《丹珠爾》,收集起來,編成《旁塘目錄》。三次編目形成了藏文早期的三大目錄。這是結集藏文佛典的開始。盡管吐蕃王朝時期藏文檔案和書籍的翻譯整理編目是比較全面的,目錄與圖書分類也是很科學的,但由于條件所限還未刻印出完整的《大藏經》。公元十三世紀時,翻譯佛教經論工作基本完成,此對西藏藏文經論的匯集起了促進作用。這時還沒有專門從事印刷工藝的機構,而大量的經典和文集都以手抄本流傳,其中有一些是用金汁、銀汁書寫的。藏區木刻印刷術最早出現于何時雖然沒有明確文字,但據相關史籍記載,木刻印刷的技術在藏區最遲是公元十四世紀末開始發展起來的,迄今為止發現的由珠青?烏金巴所著《時輪注釋》印本是最古老、較完美的木刻印刷板,時后《宗喀巴文集》、《薩迦五祖文集》等著作和法本陸續刻版印刷。明代麗江木氏土司的極盛時期,木氏土司木增(1598-1646)邀請第六世紅帽系活佛卻吉旺修、第五世司徒卻吉堅參和噶瑪倫珠到云南麗江府刻印了麗江版《甘珠爾》。麗江版《甘珠爾》是南京永樂版和北京萬歷版藏文《甘珠爾》刻版印刷后在藏區首次刊印的藏文《甘珠爾》版本。也是至今遐邇聞名的德格版《甘珠爾》的藍本。
    據《德格土司傳》記載:“德格土司第四代法王松吉登巴時完成雕刻梵文、梵文轉寫藏文、藏文三種合壁的《般若波羅蜜多經八千頌》由第二十四代俄爾堪布?松吉彭措(公元1649-1704)主持開光儀式并編寫了目錄。此書后記中記載“這部經書的刻版和印刷在德格地區尚屬首次,愿雕版印刷佛法事業在此地興旺發達……?!倍刈g師?卻珠所著《藏文文法》(德格版)一書后記中記載:“此文法注釋是學習藏文者不可缺少的一書,該書是由德格土司松吉登巴出資,于第十二饒迥的木猴年(公元1704年)4月在德格倫珠頂雕版印刷,愿饒蓋眾生!”又據《薩迦格言》(德格版)后記中也記載: “該書于第十二饒迥木雞年(公元1705年),在德格倫珠頂由松吉登巴出資雕版印刷,發行雪域,愿佛法圣教在諸方弘揚光大,永遠住世!”。此外,還有一些修法儀軌方面的法本也是在這個時期刻制的。由此可斷定,德格印經院院藏印版歷史只少可以上溯到公元1703年前。早于建院時間26年。由于所刻典籍底本的搜求、選擇及其編輯嚴格,??本珜?,到刻印考究等各個環節,都力求精審,藏區稱之為“德格印經院本”,為典籍流通中的善本。雕刻技工來自四面八方,精于刻制的技工及學徒。在最盛期,如《甘珠爾》刻制期間有60多名繕寫員,10名編審師,400多名刻工以及100多名雜工。
    德格印經院庫藏木刻版分為書版和版畫,均是以凸線為主構成白多于黑的復制木刻,版材皆采用致密堅硬的樺木。書版,兩面刻制,有手柄,便于執持,刀功深沉穩健,字跡清晰,文字秀麗,均采取橫書右行,成長條形卷子式刻本樣式,便于翻頁誦讀。珍貴的經典著作,函首頁的書名以畫紋或佛像裝飾,并配以插圖。書版的規格按其版心邊框的橫長與縱寬,尺寸可以分為特長、長、短、中四種。特長者80公分以上,主要是用來作為供養佛像或佛塔裝藏咒文;最常見的是60至70公分長,稱為箭桿本;中等的40公分左右長,稱為一肘本;短者25公分左右長,稱為短小本。印版縱寬約5至7公分,厚約3公分。每一套書的印版都是一致的,多者一套書有幾百函,如大藏經即《甘珠爾》、《丹珠爾》;文集或叢書類一套書有幾十函;少者有幾個、幾十、幾百塊不等,每塊的正面左邊版頭上標有函號和頁碼。背面左邊版頭上標有部別,相當于書眉。
    版畫大的高100余公分,寬70余公分,小的高80公分,寬60余公分,最小的高20公分左右,寬15公分左右,均厚約4公分左右。大部分版畫為一面。多者一套畫像幾十塊版畫,少者一塊一套,每套是完整的內容。其題材多為佛本生故事即釋迦牟尼佛降生世前所經歷事跡;有佛經故事即釋迦牟尼佛降生為凈梵王太子以至成佛的一些事跡;有經變故事即佛經故事的形象描繪;有藏傳佛教密乘百部本尊的各種金剛造像;有藏族史詩中格薩爾王調伏妖魔鬼怪事跡;有《伏藏寶》中專門用作密宗灌頂時所需的各種本尊、佛、壇城,密續儀軌中所做的手勢(手?。?,相關吉祥圖等圖片;有歷史事件和杰出人物;有取材于藏族社會歷史和生活習俗的歷史畫和風俗畫;也有反映藏族天文歷法和藏醫學等實用教材畫和插圖等。版畫內容廣泛,想象力豐富,濃墨色彩且清新典雅。不受空間的限制,也不局限于大地、海洋、時間的約束,頗能代表西藏不同畫派的特色。更具有宗教性、藝術性和文物性,充分體現了藏區佛教繪畫與木刻藝術的神妙,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德格印經院現存版畫中具有代表性的版畫有:《羅漢圖》23幅、《釋迦牟尼佛神變祈愿圖》15幅、《八變蓮花生大師神號圖》9幅、《釋迦牟尼佛十二弘化圖》9幅、《藏傳佛教八派修道教理圖》9幅、《俄爾派壇城圖》7幅、《蓮花生大師的八種神號圖》、《十六羅漢圖》、《六長壽圖》、《掘藏師傳圖》等各2幅、《三十五尊毗盧遮那如來圖》、《毗盧遮那修法圖》、《懺悔所向三十五佛圖》、《佛陀師承圖》、《長壽拓尊圖》、《獅面空行母圖》、《空行母佛土圖》、《湯東嘉布圖》、《宗薩?絳央欽則圖》、《極樂世界圖》、《皈依解說圖》、《薩班?貢噶堅參圖》、《四獸和睦圖》、《藥師八如來圖》、《絳央洛德旺波圖》、《文殊菩薩圖》、《燃燈佛圖》、《二十五君臣圖》、《不動金剛佛圖》、《不空羂索觀世音圖》,《格薩爾王圖》、《喜金剛圖》、《八尊寶帳怙主圖》、《喜金剛師承圖》、《大威德金剛圖》、《救八難度母圖》、《綠度母圖》、《白度母圖》、《大威力明王圖》、《蓮花生大師圖》、《千手千眼觀世音圖》、《四臂觀世音圖》、《大白傘蓋圖》、《金剛手大勢至菩薩圖》、《金剛薩埵圖》以及密宗本尊壇城1、龍達2、覺達3、風俗和裝飾等內容的版畫。更具有特色是《伏藏寶庫》中的小圖片,這些圖片是專門用作密宗本尊灌頂儀軌時所需的各種神、壇城、八祥瑞等圖片,每塊版畫長75cm,寬15.5cm,在每塊板上刻制長為12cm,寬為10.5的5幅小圖片;《般若波羅蜜多經八千頌》(此版2002年4月獲準全國首批登錄中國“檔案遺產”之一)和《甘珠爾》、《丹珠爾》經版兩頭繪有釋迦牟尼佛十二弘化等等題圖或正文中的插圖。這些版畫,從時間上看,大體可以分為三個階段:一是十八世紀(開創時期);二是十九世紀至二十世紀初( 鼎盛時期);三是新中國成立以后。
印經院的木刻版制作材料選擇紅葉樺木??撤デ锛緞偮淙~的紅樺木,截去節疤,選用紋理較細的樹桿截成若干段,將木塊劈為厚約5cm左右的板塊,把板塊就地上架,燃起微火熏烤,待木板烘干后,放進羊糞中漚一個冬天,到次年4月,再將木板取出水煮,爾后將木板再行烘干,推光刨平,至此,印版的初胚加工方告完成,可供給刻版之用。木刻版的刻制工作更為艱辛,印經院選聘藏文知識高深淵博的名士,將所要刻制的圖書進行嚴格細致的三級審校,才可由聘請的藏文書法技藝精深的學者嚴格按照藏文書法正楷要求開始橫版書寫工作。他們將圖文描繪在半透明的薄紙上后反貼在板面上??坦儽阋罁垯M上的色差進行刻制工作,刻完后編師們在清樣上還要進行三校,版面改動較多的必須進行重刻,一版的進行補刻。直至完全準確無誤時將印版放在酥油里浸泡一天后,取出曬干,再用一種名叫“蘇巴”的植物根熬水洗凈曬干,至此一塊印版的制作才算全部完畢,可入庫上架和進行印刷。通常情況下,技藝嫻熟的1名工人每天能完成一張書版的單面刻制,版畫刻制工作量更大。
    印刷時間因德格地區地處高寒,冬長夏短,春秋相連,約有半年時間不宜印刷。一般每年印刷時間例定于藏歷三月十五日始,九月二十日止(公元5至11月)。具體操作方法是:各小組從磨墨組和裁紙組分別領取墨汁和紙張,負責印刷的工人把裁好的紙一迭一迭放在盛滿清水的大盆里適度浸泡,再適當晾干,由坐在操作凳上的印工,將印版斜放在面前躺板上,左手拿紙,右手持卷布滾筒,待側坐一旁的抹墨工人持墨筒在印版上抹勻墨汁后,左手將紙鋪放在印版上,右手持滾筒在印版自上而下緩緩推過,左手提起紙張放置一旁,一頁書便算完畢,如此往復。再將印版翻至背面印夠數量,才換另一張印版。待每天所印完畢后,一張張晾干,再清理匯冊。一套書全部印完。印版印過后,每兩年用水清洗干凈一次。裝訂組便從庫房領出印好的書頁,按頁碼順序將每部書分揀配齊,再將配齊的書分部集放在磨書架上,每函書之間夾一張紅紙以示區別,然后用加楔方法將磨書架的書籍擠緊,平放在板上裝訂工人持粗刮刀不斷推、拉,刮去超過磨書架框沿的書頁毛邊,基本上刮平后,又換刀孔較細的刮刀再行推磨。直至書籍邊沿完全平整,再涂上一層紅色顏料,稍稍晾干,撤開磨書架,將每函書上各另封面封底,用繩扎緊,標好左邊書頭上用紙做的函頭標簽,標有簡略書名和函序,函序一般是按藏文字母順序。這樣一套書的印刷才算完畢,可入庫銷售。德格印經院一直保存使用這樣的木刻雕版包裝印刷術,在藏傳佛教文化的傳承中發揮了獨特的作用。雕版包裝印刷術凝聚著我國造紙術、制墨術、雕刻術、摹拓術等優秀的傳統工藝,是世界現代印刷術的最古老的技術源頭,對人類文明發展和文化傳播有著突出貢獻。
    藏傳佛教在元、明、清三代獲得了長足的蓬勃發展,藏區各地以雕塑、壁畫為主,包括唐卡、版畫、工藝等各種美術形式,作為寺廟建筑神圣空間的裝飾品,其創作也達到高朝。在藏區各地星羅棋布的寺廟中,無不塑像莊嚴,壁畫絢爛,唐卡琳瑯,彩幢飄揚,香煙彌漫,一派浩瀚的曼陀羅壇場的氛圍,具有震懾人心的宗教審美效應。這與內地漢傳佛教美術的式微,尤其是蘊涵其中的宗教價值的貶值,形成強烈的反差,從而譜寫了元、明、清三代佛教造像史,包括菩薩的造像史上輝煌的篇章。
    藏傳佛教造像不僅僅是為了對一般的信徒進行宗教教義的宣傳、說教,而且與密宗修行者的修持活動有著直接的聯系。藏傳佛教的修持具有嚴密的儀軌、義理和神秘、奇異的色彩,所謂“三密為用”、“四曼為相”,也就是修行者通過對本尊的顴相達到“三密相應”、“即身成佛”。喇嘛、本尊、佛陀、菩薩、護法、壇城、佛塔等雕塑或畫像,都以備修法時供奉、顴相。其除有不同時代,不同畫派風尚外,制作有嚴格的量度標準和繪制法。因此,藏族的木刻版畫創作首先是由畫師圖樣描繪。這是創作版畫最關鍵的一步,決定著版畫造型的成敗??梢哉f,每一位木刻版畫創作的畫師,都是頂級畫師。如,在印經院所藏版畫作者中:司徒卻吉迥勒、珠巴普布澤仁、增巴江擁、、嘉絨拉堪、唐拉澤旺都是藏區鼎鼎有名的畫師。然后創作完好的畫圖交去刻工雕刻,刻工由從刨光、刮平木板到上板、雕刻,這不僅是高度的腦力勞動,而且也伴著體力勞動,再由印工在布或藏紙上印刷。這樣不難看出一塊木刻版畫的制作是畫師一人,刻工又一人,印工另一人,畫、刻、印是分工的。畫師受人尊崇,而刻工和印工便不被人所重視了。但整個程序中,每個工匠都要發揮他們的那個行業中熟練的個人技術。是他們每一個勤奮努力的藝術成果。最后印好的版畫由喇嘛開光加持,才能成為一幅具有加持力的精美完好的版畫。就可以用來修法時供奉、顴相或者用來做唐卡畫的底本。
   總之,從歷史的縱向橫向看,德格印經院版畫既保存了自己的獨特風格,又不斷吸收了各民族的優秀文化,是不可多得的藏傳佛教繪畫作品,其中所包涵的藝術性和文化價值有待于我們去進一步研究和探討。德格土司制作為一種政治制度,已成為歷史。歷任德格土司也已退出歷史舞臺,但德格土司及其創造的文化對藏族文化的發展有著特殊而重要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特別是德格印經院的保護和利用,為現今如火如荼的旅游開發提供了充足的文化源泉,也促使藏族文化得以在旅游大潮中繼續傳承和發揚下去。
參考文獻:
1、根秋定孜主編:《德格印經院藏傳木刻畫集》,四川民族出版社,2002年。
2、根秋定孜主編:《唐拉澤旺作品精選》,四川民族出版社,2006年。
3、噶瑪降村:《淺談德格印經院及其藏版》漢文,《西藏研究》1994年,第1期。
4、噶瑪降村:《德格印經院的刻版印刷術》《東方藝術》199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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